《权臣他被骗权又骗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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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墨放下车帘,钻进车厢,甫一落座,不由微微皱起眉心,脸色更白,她咬咬牙,强忍下疼痛,故作若无其事,向他拱手道谢:“大将军又救了下官一次,下官不胜感激。”
魏陵将她的忍耐尽收眼底,堵在心口的那团气更加不顺畅,开口便带了几分诘问之意。
“不是让你放聪明些?方才在公堂上为何不辩解?”
“下官……”姜墨似是当真不懂,思索间眼眸微转:“下官确实无查案之权,亦无上官指令,至于以金赎罪……”
她略一停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敢欺瞒大将军,下官囊中羞涩,今日欠下大将军十二两金,也不知何时才能还清。”
呵,顾左右而言他,她这装腔作势的本事倒是修炼得炉火纯青,魏陵眸光微凉,似水透亮,落在她面上:“你们琅州姜氏不也是高门大户,总不至于连十二两金都拿不出来吧?”
“大将军有所不知,下官是旁系庶子,年幼时家道中落,父亲带家人投奔伯父,途中又遭遇匪寇,家人尽数遇害,下官流落街头,被贺家二公子搭救,留在贺府做了数年书童,前几年虽已认祖归宗,只是族中人丁兴旺,纵使再大的家业也不够各家分吃。”
她自顾自说起坎坷身世,说到贺长君时眼底流出淡淡伤色,只怕今日过后,她与贺家便当真要道不同不相为谋了。
“若非大将军鼎力相助,今日下官必不能赢得这般轻松,下官在此替蒙冤百姓谢过大将军。”姜墨从忧思中抽离,向他深深一揖。
又来装腔作势,魏陵凤眸半眯,嫌弃地瞪她一眼,她要是真心想感激他,方才在公堂上就应该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奉了他的指令查案,不仅能免受皮肉之苦,还可以给他博个好名声。
可她却说无可争辩,让那些蒙冤受屈的百姓真以为满朝文武就只有她一个人是不惧强权、清正为民的好官,其他皆是仗势欺人之辈。
汪洋宦海,有人贪财,有人恋权,而她……慕名。
在他看来,自古慕名者多是蠢材,为青史间一语半句的着墨,在世间撞个头破血流,当真值得吗?
“在廷尉被打死可无法青史留名,怎么着也得撞死在金銮殿上才行。”魏陵唇畔弯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,语气平淡,似是当真在为她参谋,眼底却尽是嘲讽之意:“姜侍郎可谓任重而道远。”
姜墨自是听出他言语间的讥讽嘲弄,讪讪垂下眸去,不再多语讨他厌烦。
今日的确是她借了他的势,却没有将好处分给他半点,他欲取天下,最看重的自然是民心,只可惜她也需要这名望,一山难容二虎,她必须让他身败名裂,遭人唾弃,如此自己才有兴复旧朝的机会。
只是眼下她既无兵马,也无实权,只身入了这泥潭般的京师,要凭一己之力兴复旧朝河山又谈何容易。
正如他所说,可谓是任重而道远。
思绪飘得远了,清亮如水的眸底似聚拢了一层薄雾般,显出些许的茫然萧索之色,以至于姜墨连他又说了什么话都没有听到。
“姜墨。”
“嗯?”他又唤了她一声,姜墨惊了一下,回过神,眸底的薄雾散了,又是两汪清凌凌的泉水,鸦睫轻抬,便对上他意味深长的探究目光,姜墨有一瞬的心慌,忙垂了眼眸,语气恭敬却不谄媚:“大将军。”
魏陵瞥见她方才眉宇间的郁色,疑惑分明是刚赢了官司的人,却不见她有半点的欢喜,究竟是何事让她忧心至此,时时不能展眉。
魏陵盯她半晌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罢了,总归不关他的事,魏陵移开视线:“下去吧。”
“下官告退。”姜墨也不再多言,扶着车壁站起身,挑开车帘下了车,脚刚沾到地上还没有站定,一小瓶伤药砸在胸口,姜墨手忙脚乱地接住,抬眼只看见从车窗收回去的手。
“多谢大将军。”她拱手道谢,车厢内的人没有理会她,只道了句回府。
马车从她面前驶过,姜墨连忙往后退了半步,垂首立在道旁恭送他的车驾离开。
无命上前搀住她,见她脸色愈发白了:“你当真没事?”
姜墨看向她,再也装不下去,蹙眉轻声道:“挺疼的。”
无命对她既无语又无奈,四下望了望,挑眉道:“那我背你回去?”
姜墨抬头望了望天,光天化日,又扭头看了看廷尉府衙,人来人往,似是当真有考虑过这个提议,片刻,松开她的胳膊,自己站稳,拍了拍她的肩膀,摆摆手,又开始装腔作势:“不可不可……有失体统。”
遂不需她的搀扶,双手背在身后,捏着伤药往栖凤街走去。
无命看着她微微瘸拐的背影,摇摇头叹了口气,抱着剑追上她。
春日昼短,暮色四合,窗户缝儿溜进去几缕凉风,撩拨得灯火翩翩乱舞。
房中一扇屏风,落两道人影,一趴一蹲。
姜墨趴在榻上,衣衫半褪,光洁的背部那道鞭伤格外扎眼,无命半蹲在榻边给她上药。
那药正是魏陵给的。
无命给她后背上完药,视线下移几寸,自己先红了脸,不自在地咳了一声:“……那处要上药吗?”
“不用。”姜墨倒是一点没有觉着尴尬,闭目侧脸压在枕上,等背后的药干。
无命放下药瓶,转身背对着她靠坐在榻边:“你今日当真不怕被打死在公堂上吗?”
姜墨:“当然怕。”
无命不解:“那你为何不接受贺长君的好意,我看他是真心护着你,你若不明确拒绝,他断然是会帮你挡灾的。”
“贺家不由他做主,贺长钰不点头,他就帮不了我。”姜墨睁开眼睛,黑若点漆的眸子平静无波:“况且我打着公正的幌子,以律令为刃杀了赵平,赵阳拿宵禁反击我,他所言非虚,我若是替自己辩驳开脱,又如何让人信服?”
“那你就没有留一点后路给自己?”无命和她相识已有五载光阴,知道她向来稳妥,凡事都会给自己留条退路,只是今日倒真像是毫无防备。
“当然有。”药已经干了,姜墨拉起衣服,坐起身边系衣带边说:“赵阳纠举我之后,顾大人便频频往退思堂看,我猜定是魏陵的人在里头旁听。”
无命:“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会救你?”
姜墨系好衣带,又趴了回去,盯着灯台里微微跳跃的火苗:“因为他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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